“念”:对生死的一点感悟

来源:互联网日期:2020-01-15 13:38

放下,放下执念,则心轻,身如释重负,如春燕高飞,如柳絮归尘;念定,则心明,而后身定,遇危而不倒,处事而不惊,沉着奋勇以向前,时有疲累而心亦乐;半念,是为执念非念,生有可恋,其念不定,其心不舍,形骸浪荡,颓废不束,挣扎度日,纠结生于斯,忧虑长于斯。

毕业季,生活总是带着一些伤感。曾读过这样一段话:“高中时,一个班级六十多人一条心,那便是高考,跃过龙门,大学里,宿舍六个人六条心。”从进入大学的那一刻,每个人便已经有了每个人的想法:有些人想出国、读研,于是便成了学霸,早九晚五图书馆——教室(自习室)——寝室三点一线;有些人想工作,于是很早就去实习,课程只求不挂科,期待顺利毕业;有些人想休闲米二宴酒的读完大学四年,于是谈恋爱、旅游,不负青春好韶光;有些人只想遵循“本我”,于是游戏人间……而这一切的选择,在毕业季,结果都会有所呈现。

从社会规范来看,如人意的是读研、出国、找到好工作的同学,他们可以被社会认可,这部分同学长期被社会规范建构,而社会规范已然被内化,在一定程度上,自己对自己也会产生认可。而另一部分同学,则不会被社会、准确的说是家庭所接受,现实社会规范(主流)不会认可他们,他们成了被压迫者。一方面,他们内心渴求寻求社会规范的认可,成为一个“成功”的学生,这里的成功我必须要用引号来加以表述,同时,他们也追求内心的渴望,而这种渴望可能是当下的社会规范所不能容忍的,这是第一重矛盾;另一方面,久未“努力”的他们,形骸已经放浪,心有余而力不足,此为第二重矛盾。毕业季的学生,半念呈现的特别明显。

接下来,他们有三种选择:一是被规训,二是成就自我,三是选择流放自己的肉体——自杀。显然,第一种是最多的。从生死的视角来看,第三种是另一端。

死亡并不困难,困难是形成决心去死——放下执念——的念。相对于活着而言,死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基督教认为“尘归尘,土归土”,人的身体和灵魂是分开的,灵魂归于上帝,而身体是要回归尘土的,所以无论是存在还是消失,灵魂是最重要的。于是,人会努力,渴求死后灵魂能够上天堂,生的意志在于努力积累资金,获取资本积累,以此在“生”的时候证明自己是上帝选中的人(新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基督教的“灵魂”高于“肉体”,“生”是为了“死”,但不可轻生,不可妄死,你的生死不能由自己决定,而是上帝来决定的。

佛家则更加看透生死了,万物皆空,缘起缘灭,生矣死矣。《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心经中提到:“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教看来,万事万物都是空性的,你的存在并不是存在,而是一系列缘起导致你的存在,举例来说,一张纸为什么会存在,是因为雨露、阳光,是因为伐木工人,是因为土壤,是因为造纸工艺,是因为你刚好买了这张纸……所以,这张纸现在的存在只是一切“缘”的集合,少了一个“缘”都不行,是故“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所以佛家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佛家的生是有一系列联系的,也即“缘”,你的生不是自己的生,而是多“缘”的生,与你的父母、兄弟、亲人、好友都有关系,也就是你不是一个独立的自己。

道家看待生死的方式有点玄幻的感觉。首先道家一直都认为万物的根源是“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何为“道”,自然则道也。讲究遵循自然规律和法则,所以生要讲究自然法则的,当然在道家的观念中,前提假设是人是追求长生的,并没有考虑到自杀,当然,自杀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而在道教看来,人世中所面对的很困难都是劫难,这些劫难是对人的考研,通过考研就能得道成仙,而自杀显然是没有通过考验的了。

综上来看,没有哪一个宗教是教义是支持自杀的,宗教都强调人要多行善事,来让自己获得救赎。而宗教中的鼓励人活着活着好好地活着的教义是在信徒的理念中建构一种“念”,生活下去的念。

社会学三大理论家之一的埃米尔·涂尔干曾著有《自杀论》一书,他将自杀分为四种类型:利己型自杀,社会整合程度低,个人与群体的联系弱;失范型自杀,社会缺乏调控,个人在社会中缺乏规范,不适应;利他性自杀,社会整合程度过高,只有集体而没有个人;宿命型自杀,个体所受到的压抑导致人在社会面前无能为力。涂尔干从社会整合和社会调控的两个角度,对自杀进行了四种分析。英国社会学家安东尼·吉登斯将自杀与心理状态结合起来,罪感通常导致的是利己型自杀;而羞感导致的是失范型自杀(转吴飞,2009:24)。当然,不同的文化环境对个人是否自杀也是有影响的,有宗教的地方自杀的少,而没有宗教的地方自杀率比较高。吴飞在对华北某县的自杀现象中发现,社会情境对人的自杀也有影响。在社会学研究中,自杀是异常行为社会学研究的一支。

这里顺带一提的是精神分析对自杀的看法,精神问题,抑郁症也会导致人的自杀,用弗洛伊德的解释就是:“死”的本能超越“生”的本能时,人就会自杀。当然,也有人会质疑,如果一个人能够有自杀的行为,你还能说这个人是神经病吗?神经病怎么会自杀呢?至少在自杀的那一刻他是清醒的?

人处在一个社会结构中,扮演着社会角色,那么大的社会结构如米二特酿何使人选择这样一种异常的行为呢?是什么让人产生了这样的行为——念,社会结构首先让个人形成“念”,可能是建构,可能是被迫而自我选择,然后“念”在指导人的行为的。

在春天,谈论死亡,总是会想到海子,这个在山海关卧轨的诗人,在生前留下了《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这么美的诗。

众神死后,野花依旧会盛开。诗人死后,便在没有绝唱。在那个年代,诗人们一个个前仆后继的选择这样的行为结束自己的生命,蝌蚪、骆一禾、戈麦……也许是对终极价值的追求让他们形成了死亡的“念”,诗人的偏执使他们选择这样的方式。

选择自杀的通常是以两种人为主,一种是思想极度丰富的人,另一种是行动能力弱的人。这两类人的“念”最容易形成。

思想极度丰富的人因为看到的东西多,思考的东西多,总是会去追求完美,而现实在通常情况下是不能给予这种人以满足的,因为是思想的巨人,在一定程度他们的行动能力不是很强,或者更为准确的表述为他们根本就不屑于参与到俗世中的行动,因此,显得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与身边的人没有共同的沟通言语,得不到家庭(世俗或者社会规范)的支持,在挣扎中生存,而当了解到有一种方法可以解决掉自己的痛苦时,这种方法便就成了一根救命稻草——死亡(自杀)。美国著名诗人西尔维娅·普拉斯(Sylvia Plath)这样写道“死是一门艺术,诗人的死实际等于诗人的再生”。(作为思想匮乏者,我表示不能理解)这是思想极度丰富的人“念”的形成原因。

而另一种行动能力弱的人,是因为实在没得选择了。这类人并不愿意去死但又不得不死。这里的行动能力弱,并不代表不能行动啊,而是指在经济、政治、社会权力等的角度而言的行动能力弱,比如生病老人的自杀行为,他能行动,但是经济、对家庭的掌控的行动能力变弱,孩子不孝、不赡养而导致没得选择,选择死亡吧,一般这种人的自杀是会得到社会同情,或者至少说是可以理解的。这类人死亡的“念”又被建构的成分,他们是不知道死亡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的,但米二特酿是,在被别人告诉,或者在阅读后,以为自己真正理解了自杀对自己是有利的。本来已经行动能力弱了,再有了解到自杀这一行为后,很容易就形成了死亡的“念”。

在自杀行为产生之前,首先产生的是“念”,而后才是自杀。而上述两类人形成死亡的“念”通常是十分坚定的,多数自杀成功。

死在于割舍过往,形成放下的“念”。自杀其实是一种奢侈的行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自杀的“资格”。它必须心无所恋,不在乎世间的一切,这其实已经是一种常人难以达到的境界了,但凡是对周遭有一点在意,便可以动摇它的“死亡之念”。思想极度丰富人的死是死得明白,因为他们已经懂得了这种境界。

如果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选择死亡,那么你是一个懦夫,一个无比失落而又值得同情的懦夫,生活折磨着你,这糟烂的世界折磨着你,而你竟顺着他的想法离开了,死在了无比幽暗的深渊。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的生理机制还能给予你行动的能力,你都还可以行动起来,都没有必要去选择最愚蠢的解决方法,这样的解决也是离开的不明不白的。

吴飞著:《浮生取义——对华北某县自杀现象的文化解读》,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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